續上文-屏山位於新界元朗區的一個地方,當地鄉村統稱屏山鄉,天水圍的南面,洪水橋的東北,是新界五大氏族鄧氏家族的其中一個聚居處。大家對於屏山有所耳聞,或許是因為屏山文物徑,和古蹟鄧氏宗祠。

上文分析古人如何解讀屏山的地利意象,為甚麼他們會覺得屏山風水優越。本文則和村民探討古建築的保育概況和屏山發展的情況。

屏山的宗族意象-鄧氏宗祠

古村落除了環境及風水意象,接下來我們探討屏山的宗族意象。和其他古村落一樣,屏山以鄧氏宗祠為中心,擔當軍政文教用途,且在村落景觀中顯得醒目。

地理位置上,宗祠東面為坑頭村,西為坑尾村,其餘村落集中在它的南方。雖然宗祠只算在偏北方,不是屏山的中心。筆者採訪當日問了鄧廣賢先生,當年族人有否企圖把宗祠置在正中間,他說由於立村多年後才有錢建宗祠,故當時三圍六村的環境已經形成,難以置中。不過已經刻意放在坑頭和坑尾兩個大村之間,加上前面的空地,也起了中心以便聚集的作用。

鄧氏宗祠擔當軍政文教中心,也是村民聚集的公共空間。宗祠用作聚集族人、議論事務、擺設酒宴、練習武功等。在實地考察當天,宗祠門口空地都是放完的爆竹。查問之下發現是前一晚滿月宴留下,還未清理。當晚共設了接近一百圍。因為每次設宴人數眾多,不是每一個家庭都會為兒子辦滿月酒,只有負擔得起的人才會。當天也有很多父老來到空地聚會、談天,鄧先生也指若族人有重要事務會到這裡相議,可見宗祠是族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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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宗祠也作為特別節慶的地方。根據香港電台節目<細說鄉情>(2007),屏山八年一次的太平清醮也在宗祠舉行,團結族人,場面熱鬧。根據香港電台節目<屏山遊記>(2007),原居民鄧達智在新年時自發組織盤菜宴,讓族人可以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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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談宗祠的建築特色。宗祠為三進結構,是屏山僅有的兩棟三進建築之一 (另一棟是愈喬二公祠)。在建築物前先由一個大空地,進門廳為第一進,然後中間空庭為「院」是為第二進,後面正廳是為第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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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結構,它考究的建築材料也反映出族人的重視。根據鄧順發先生指當時鄧族人用上青磚,根據發叔所指,青磚需從外地以船經屏山河送到宗祠,耗費不少。但是因為質素偶有參差,青磚不夠會用紅磚代替。而高度方面,為了突顯宗祠是族的中心,它的高度在以前是僅次於聚星樓的(因為舉星樓必須為最高才能做到文筆鋒的風水效用)。當時所有村屋都是一層的,大家出門都可看到宗祠。順發叔在訪問的時候,概嘆現在的丁屋、維修車房比宗祠和聚星樓更高,把宗祠埋沒在樓宇之間。

屏山的多元宗教

除了鄧氏宗祠,屏山還有不少特別建築,表現村民獨特的多元宗教文化。

首先是洪聖宮。洪聖本名洪熙,是唐代廣利刺史,廉潔愛民,計算天文氣象和預測準確,令商旅和漁民都獲益。死後,洪聖被追諡為「廣利洪聖大王」,廣受民眾敬仰供奉,當中以漁民及以海為生人士最多。洪聖宮為兩進式建築,中有天井,結構簡樸,採光及通風效果佳。廟宇入門的門檻有擋洪水之用,同時帶宗教意味:人們跨過門檻時會彎身向前,形似鞠躬,以表對神明的尊敬。

第二間特別的建築是楊候古廟。楊侯古廟坐落屏山坑頭村,相傳已有數百年歷史,座東北向西南。結構簡單,只有一進三開間。正廳供奉侯王、左廳供奉土地公和右廳金花娘娘。

  鄧氏宗祠 洪聖宮 楊候古廟
供奉者 鄧氏祖先 洪熙 楊亮節
功能 表示對祖先的懷念
宗族制度的體現
強調血緣關係
漁民祈求出海平安、獲利 表達敬意

祈求平安

從屏山的建築物可以看到,屏山居民的宗教觀相信非只有單一神明或宗教,多神宗教能夠共存。同時他們相信偉人或烈士死後會化成神靈,保護他們。

屏山的保育先例-屏山警署

屏山警署是被翻新為屏山鄧族文物館是香港著名的活化例子,談保育不妨由此說起。

1996年,政府打算將稔灣改成堆填區,需要遷徙屏山鄧氏的祖墳。屏山鄧氏族人遂提議,用奪回先前提及他們視為眼中釘的警署,作為「搬遷稔灣祖墳」的條件。他們要求警署改為屏山鄧族文物館。

鄧氏族人認為:蟹背的小山岡可比作爺,爺,只要上面的建築物屬於鄧族,就可喻作孫子,變成了「孫兒騎在爺肩上」的風水格局。政府答應後,在活化時,鄧族人將屋頂改髹為綠色,寓意是一隻活生生的蟹,化解蟹頭見紅風水危機。鄧達智在電視節目的解說稍有不同。他指交還警署作文化用途,把大石為四方帽,戴在屏山上,象徵文運通達。總之,古建築活化,在此添上了風水意味。

鄧順發叔叔當年有份參與屏山警署的談判。他說當年政府只肯給予萬港幣賠100萬賠償遷墳,再加上2萬多元的遷墳費用。發叔那房當年答應了,但鄧聖時並沒有答應。經過多番交涉,聖時叔提出這個風水換風水方案。族人決定好用途後,其實所有復修和運作都是政府負責的。

從屏山警署的保育看到,其實政府的支援對古物活化起關鍵作用。雖說政府把警署的使用方法交給族人決定,但族人決定用作文物館後,還是交還政府運作。

重中之重但卻未盡至善-鄧氏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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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氏宗祠雖然被政府重點保育,但其保育工程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鄧順發和鄧廣賢先生不約而同認為,重新粉刷的牆身最為不堪。工人在原本的磚上鋪上混凝土,再以顏料畫上格仔紋模仿磚牆。但效果明顯欠佳,少了立體感,表現不到的韻味,令居民以至其他市民十分不滿。

民間自發保育項目-秀才故居

另一個保育項目,是秀才故居。它是屏山二十世祖鄧輯伍祖所建的六間大屋唯一現存的一間。面積一千四百多平方英尺,全鄉最大,但現並不包括於屏山文物徑中。約一百八十年歷史。

 

建築特色上,雖然只是民居,但這所大屋也用了青磚建成,可見鄧大成當時也算富裕 。最特別的是它用了寓意所有財富來到自己家的「四水歸堂」設計,在屋內設2個中庭,聚集雨水。中間的地方可做洗衣物及孩童玩耍之用。更重要的用途是,那時為了防盜,屋並沒有窗,只能靠中庭及各房面對中庭的大門來達致通風效果。

 

它的屋頂橫樑也有特別設計,較低處橫樑密度較高,用意是防盜,讓盜賊不能爬進屋。而高處橫樑密度較低,則是為了節省材料。傳統大門的設計也是為了防盜,極具民間智慧。鄧廣賢先生保育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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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屏山走過不少古屋,當中有些看到新磚填補窗戶的痕跡。鄧廣賢先生指,在建成時候因為防盜及沒有玻璃,根本不會有窗戶。窗戶是後人居住的時候加上去的。但後來為了復修古蹟,所以用磚填補。但破壞已經沒法更改了。在我看來是十分可惜的。其時不如像其他沒有刻意修復的古屋一樣,把窗戶留下來,更能減少突兀之感。

單靠自己 保育困難

政府在對待古物的態度不一,族人共用建築的保護明顯較私人建築多。公用的例如宗祠、廟就得到很好的保護,但鄧先生為了秀才故居多次向政府交涉及希望能夠得到政府幫助修箿亦得不到回應。先生指若明年也得不到支援,因為被蟲蛀的結構問題,加上和附近民居太過貼近造成的危險,會把故居清拆。

百物變更 人情不變

當問及丁屋越蓋越多,對村落的景觀是否影響很大時,順發叔流露出遺憾的神情,嘆息自己的家園被新一代族人所建的三層丁屋破壞,但又明白他們是為了生計之故,實在無奈。這一份對自己家園愛護的情感,令人十分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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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鄧氏叔伯的融洽相處。在鄧廣賢先生帶著我走的時候,突然一對老夫婦向鄧先生打招呼。老太太寒暄了數句,及後老先生問太太到底這人是誰。鄧先生便說自己是聖時叔的兒子。之後二人便談起聖時叔及問候近況。這讓我感受很深。在城市裡,很難發展出如此暖心的街坊情。

能夠訪問鄧順發先生,也全賴這份族人之情。話說我們和鄧廣賢先生參觀完故居,就走回宗祠,恰巧發叔在自設的花生糖店中,鄧廣賢先生便介紹我們相識訪問。順發叔談起屏山歷史,就滔滔不絕。他對屏山的歸屬感,新生代望塵莫及。我對自己居住的地方感情不大,多次的搬家,不禁自問,到底自己的家是哪裡。雖然都是在香港,說不上內地的北漂族那麼無依無靠,但其實,也是「漂族」。

結語

屏山的地理格局現在已經大規模改動,三層丁屋越建越多,古村落的意象蕩然無存,連帶鄉情也日漸消亡。族人日漸遷出,新搬進來的租客又和鄧族人不甚交流,以往濃郁的情懷日淡。但很窩心看到兩位鄧先生愛屏山的心志,看到了鄉情流傳下去的可能。也慶幸能得到兩位鄧先生的幫助,令我們大大增加對這個小地方的認知,為當日的考察生色不少。

 

參考資料:
香港電台電視部(2007). 屏山遊記 [錄像資料]
 香港電台電視部(2007). 香港故事. 細說鄉情(下) [錄像資料]
陳綬祥、呂品晶(1990).中國古建築圖案. 香港: 萬里書店輕工業出版社.
鄧昆池(2000年7月28日). 屏山鄧族保留之優良傳統. 2012年12月3日取自:
http://cd1.edb.hkedcity.net/cd/pshe/resources/pingshan_lungyeuktau/zh_tw/pingshan/information2.htm.
鄧聖時(1999).屏山鄧族千年史探索. 香港. 鄧廣賢
維基百科. 屏山楊侯古廟. 於2012年10月15日擷取自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1%8F%E5%B1%B1%E6%A5%8A%E4%BE%AF%E5%8F%A4%E5%BB%9F
蘇萬興(2008). 坐言集之屏山鄧族. 香港:超媒體有限公司.
Posted by:健太

An architect-to-be, simply write about what I googled for a clearer mind and as a rec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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